第(1/3)页 火舌舔舐着玉印,那象征着皇亲国戚身份的物件,在高温下发出细微的哔剥声,像极了骨骼碎裂的脆响。 宣旨太监脸上的褶子抖了三抖,指着火盆的手指都在哆嗦,半个字也挤不出来。 云知夏没看他。 她反手拔下发间那根用来固发的银簪,长发如瀑般散落,遮住了半边侧脸。 银簪尖锐,她在左手掌心狠狠划下。 皮肉翻卷,刺痛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。 这痛觉让她无比清醒,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。 鲜血涌出,顺着掌纹蜿蜒,汇聚成一颗饱满的血珠,滴落在满是灰烬的火盆里。 “兹拉——” 血珠蒸发,腾起一缕腥甜的白烟。 “我不做万人之上的王妃,也不做高高在上的药母。”云知夏看着掌心那道狰狞的血痕,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事,“我只做,能救人的人。” 那太监像是见了鬼,连滚带爬地领着禁军退了出去,仿佛这空荡荡的王府里藏着什么吃人的怪兽。 萧临渊拎着那把扫秃了的竹扫帚,走到大门正上方那块御赐的“靖王府”金匾下。 他仰着头,看了看那上面落满的积尘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 “扫了一天的地,倒是把这块招牌给忘了。” 他脚尖一点,身形如鬼魅般腾空而起,手中扫帚“刷刷”两下,不是清扫,而是直接将那厚重的金丝楠木匾额拍了下来。 “轰!” 匾额落地,激起一片尘土。 萧临渊稳稳落地,用脚尖踢了踢那块曾经代表着无上荣耀的牌子,像是踢开一块拦路的破砖头。 “从此,大胤再无靖王。”他偏过头,看向站在火盆边的云知夏,眼中那层疯癫的雾气散去,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,“我也没什么大志向,就姓萧,名临渊。职业嘛……给你当个捣药童子,管饭就行。” 三日后,旧京郊外。 这里是一片焦土废墟,曾是前朝太医院的旧址,如今只有断壁残垣在寒风中呜咽。 没有红绸,没有宾客,更没有喜乐。 只有一百个蒲团,呈同心圆状摆开。 坐在蒲团上的,不是达官显贵,而是一百名面色蜡黄、身患绝症的病患。 他们有的咳得直不起腰,有的烂了半条腿,散发出的不是酒香,而是浓烈的药苦味和腐臭味。 盲眼僧人心聘盘腿坐在正中央的断柱之上。 他没有敲木鱼,而是将枯瘦的手指搭在膝盖上,像是在虚空中按压着什么。 “吉时已到。”心聘僧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今日无天可拜,无祖可告。贫僧以脉为证,只代这天地问一句——” 他那双灰白的眸子扫过那一圈病患,仿佛能看见他们皮囊下跳动的每一根血管。 第(1/3)页